三個國家,一張桌子,一個沒人想分的蛋糕
The history of the 世界盃 is, in part, a history of nations learning to share. The first co-hosted tournament arrived in 2002, when Japan and South Korea --
發布日期: June 6, 2026

# 三個國家,一張桌子,和誰都不想吃的那塊蛋糕
2026年世界盃是史上第一次由三個國家聯合主辦。美國、加拿大、墨西哥。聽起來很美好——三個好朋友,手牽手,一起辦派對。
但當FIFA在2018年宣布這個決定之後發生的事,跟美好沒有關係。
## 比賽的分配
主辦權一確定,第一個問題就是:誰拿到最好的比賽?
美國拿到了78場——包括全部淘汰賽,從32強到決賽。加拿大拿到了13場——全部在小組賽(多倫多和溫哥華)。墨西哥拿到了13場——也全部在小組賽(墨西哥城、蒙特雷、瓜達拉哈拉)。
墨西哥人很生氣。不是那種「在Twitter上抱怨」的生氣。是那種「我們發明了世界盃歷史上最傳奇的球場,你們給我們13場小組賽?」的生氣。
阿茲特克體育場——世界上唯一一座舉辦過三次世界盃的球場——沒有拿到任何一場淘汰賽。不是十六強。不是八強。不是決賽。小組賽。十三場。就這樣。
「這不是聯合主辦,」墨西哥一位體育記者寫道。「這是美國辦了一場世界盃,順便邀請了兩個鄰居。」
## 加拿大:安靜的憤怒
加拿大人的憤怒比較安靜——因為加拿大人就是這樣。但如果你跟加拿大足球界的人聊天,你會發現一種很深的挫折感。
2026年世界盃是加拿大第一次主辦男子世界盃(他們主辦過2015年女子世界盃,辦得很好)。他們的國家隊在2022年打進了世界盃——36年來第一次。他們的足球正在崛起——MLS的三支加拿大球隊(多倫多FC、蒙特婁CF、溫哥華白浪)過去五年平均觀眾人數增長了30%以上。加拿大有理由期待一個更平等的角色。
但實際情況是:加拿大不僅只拿到13場小組賽,他們的淘汰賽場次是零,而且——這可能是最刺痛的部分——決賽在紐約/紐澤西,距離加拿大邊境只有大概六個小時的車程。但沒有任何加拿大的痕跡在決賽的計畫裡。不是因為距離。是因為FIFA的結構——美國足協在主辦委員會裡佔了壓倒性的投票權。
## 美國:沒有人想聽贏家抱怨
美國足協在這場三國博弈中的立場,說穿了就是:「我們出了最多的球場、最多的錢、和最大的市場。所以我們拿最好的比賽。合理吧?」
從商業角度來看,合理。美國有十一座主辦城市。加拿大有兩座。墨西哥有三座。美國的球場平均容量比加拿大和墨西哥都大。美國的轉播市場是全球最大的。FIFA的轉播權收入裡,大概有35%來自美國市場——單一國家。如果把決賽放在加拿大,那是一場商業災難。FIFA絕不會這樣做。
但問題不在於商業合理性。問題在於:如果你要掛上「三國聯合主辦」的招牌,你就不能把這件事做成一個帝國和兩個附庸。你要讓加拿大和墨西哥覺得他們真的是平等的夥伴——而不是那種在會議記錄裡被提到一次、但在真正重要的決定裡沒有聲音的夥伴。
## 一個加拿大足協官員的沉默
我在世界盃期間碰到了一個加拿大足協的官員——他身上的識別證寫著「Host Committee」,但他看起來很累。我們在溫哥華的 BC Place 走廊裡短暫地聊了幾分鐘。
「你知道最難的是什麼嗎?」他問我。
「什麼?」
「你不能抱怨。因為如果你抱怨——你就會看起來像一個不懂得感謝的人。我們第一次主辦男子世界盃。我們應該是開心的。我們確實是開心的。但你同時知道你被當成了——」
他停下來。找一個詞。
「——不是夥伴,」他說。「是場地。一個很好用的場地。」
他看了看手錶。說他要去開一個會。他走進電梯。電梯門關上之前,他又說了一句話。聲音很輕。
「但我們還是會辦好。因為這不只是我們的聲譽。這是整個國家的。」

